天问:“酒禅”一味 心孔不迷
朝也吃,暮也吃。吃得喉咙滑似漆,吃得肚皮壁立直,吃得眼睛瞪做白,吃得鼻头糟成赤。有时汝阳三斗,有时淳于一石;有时鲸吞,有时龙吸;有时效篱下之陶,有时学瓮旁之毕。吃得快,有如月赶流星;吃得久,有如川流不息;吃得干,有如东海飞星;吃得满,有如黄河水溢。
其色美,珍珠琥珀;其味醇,琼浆玉液。问相如,曲蘖最亲;论朋友,糟邱莫逆。一上唇,五脏欣随;未到口,涎流三尺。只思量他人请,解我之馋;并未曾我做主,还人之席。倒于街,卧于巷,似失僧规;醉了醒,醒了醉,全亏佛力。贵王侯,要我超度生灵,莫不筛出来,任我口腹贪饕;大和尚,要我开题缘簿,莫不沽将来,任我杯盘狼藉。醺醺然,酣酣然,果然醉了一生;昏昏然,沉沉然,何尝醒了半日。借此通笑骂之禅,赖斯混风颠之迹。
想一想,菩提心总是徒劳;算一算,观音力,于人何益?任世间,只管胡缠;倒不如早须圆寂。虽说是死不如生,到底是动虚静实。收拾起油嘴一张;放下了空拳两只。花落鸟啼,若不自知机;酒阑客散,必遭人面叱。谩说射洪春色,莫论其微;兰陵清酿,休夸无匹。纵美于打辣酥,即甜如菠萝蜜,再若尝时,何异于曹溪一滴。
这是被人们尊为活佛、俗称济公的道济和尚诗作。
是一首禅诗,一首“酒禅”诗。
时光流转,沧海桑田,当后人读这首诗时,首先感觉到的是那幽默诙谐,豁达狂放的风格。吃酒是南方人的习惯用语(在北方通称喝酒)而吃时的情态,在江浙一带称为“吃相”。诗的第一段便是从对酒的“吃相”入手。“朝也吃,暮也吃”一直到喉咙、肚皮、眼睛、鼻子都产生变异的描述,把吃酒人的样子作了精彩的概括。接着一连用四个古代酒文化名人典故:汝阳王李琎,每次饮酒至少三斗,极言酒量之大,战国时齐国的淳于髠酒量更大,一次能吃一石(十斗为一石)。此两人吃相较“凶”,不是“鲸吞”,就是“龙吸”!陶渊明和毕卓则是细品吃慢酒,特别是毕卓几乎是昼夜不缀,沉溺在酒中。接着比照自己的“吃相”:吃得快、吃得久、吃得干、吃得满,如月赶流星,如川流不息,如东海飞星,如黄河水溢,集上述四人的特点兼而有之,直是古今吃酒第一人!这种痛快豪爽,酣畅淋漓的张扬,无疑是空前绝后了![img][/img]










